这十年,国剧为啥抢着宠“女性情谊”?

日期:2026-01-25 14:11:08 / 人气:9



开年两部国产剧,类型迥异却藏着同一个核心——女性情谊。当“雌竞”成为小红书雷区,当浪漫爱情被网络祛魅,国剧悄然转向了“姐妹命运共同体”的叙事乌托邦:girls help girls、闺蜜大过天、反渣男联盟等桥段频繁刷屏。从“防火防盗防闺蜜”到“闺蜜大过天”,这十年国剧对女性情谊的偏爱,究竟是叙事升级的突破,还是换汤不换药的公式套用?背后藏着国产剧女性叙事的迭代与困境。

初代叙事:塑料姐妹情,绕不开的雌竞套路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国产剧对女性关系的刻画,始终跳不出“雌竞”的框架。兄弟情被塑造成过命的羁绊,坚不可摧;而女性情谊却多是“塑料质地”,经不起考验,核心矛盾永远绕不开“抢男人”。当时流传的“防火防盗防闺蜜”,恰是这种叙事最真实的写照。

2011年的爆款作品,将这种套路推向极致。《失恋33天》中,女主惨遭男友与闺蜜双重背叛,让“被最亲密的人伤害”成为全民共情的痛点;同年开播的《回家的诱惑》,一对一起长大的好姐妹,因争抢同一个渣男反目成仇,剧情围绕女主对闺蜜与前任的复仇展开,狗血冲突拉满。若说双女主是情敌决斗,多女主则是一场大乱斗,《小时代》系列将这种“塑料情谊”推至顶峰,“时代姐妹花”在互相伤害、插刀与和好之间反复横跳,男人不再是终极目标,反而成了检验彼此感情的工具,“你为了一个男人跟我翻脸,我还不如一个男人吗”的质问,精准概括了这种关系的畸形——易破损又可粘贴,完美契合“塑料”的特质。

彼时的女性情谊,本质上是服务于爱情线的附属品,女性之间没有独立的情感联结,所有互动都围绕男性展开,“雌竞”是推动剧情的唯一动力,也固化了大众对女性关系的负面认知。

迭代之路:从都市图鉴到公式化“爱女”叙事

2016年左右,国产剧迎来转折,“都市新女性”题材崛起,女性情谊开始摆脱“雌竞”束缚,成为叙事核心。《欢乐颂》将不同年龄、阶层、性格的五位女性凑在同一栋公寓,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,到逐渐消弭身份界限、彼此扶持,构建起“女性互助”的雏形。这部剧虽有现实关照,但也藏着爽剧内核——它将传统偶像剧的霸总幻想“性转”,初入社会的职场小白,不用依赖恋爱关系,就能得到安迪这样的高知精英指点、曲筱绡这样的富家女动用资源摆平麻烦,本质上仍是“被保护”的叙事逻辑,只是保护者从男性变成了女性。

后续作品在探索中反复摇摆。2017年《我的前半生》,最初剧本设定罗子君在唐晶的帮助下走出离婚阴影,却转而爱上唐晶的未婚夫贺涵,回归狗血三角恋;好在马伊琍主动提出修改结局,让罗子君未能获得唐晶原谅、也未与贺涵在一起,保留了女性情谊的底线,却仍因三角恋剧情引发争议。到了2020年《流金岁月》,创作者又走向另一个极端,朱锁锁与蒋南孙从头到尾亲密无间,不抢男人不撕逼,用大量滤镜和慢镜头堆砌美好,却空洞无物——只讲情谊深厚,不讲相识相知的缘由;只谈共同成长,却全靠金手指加持,沦为悬浮的“闺蜜CP”狂欢。

自此,“爱女”成为国剧潮流,《三十而已》《北辙南辕》《消失的她》等作品,纷纷以女性情谊作为剧情粘合剂。但部分作品为了迎合潮流、完成“爱女KPI”,开始陷入公式化困境:《北辙南辕》中,尤珊珊开餐厅动辄投入几百万,不为盈利只为聚拢闺蜜,将“我养你”的爱情诺言性转成闺蜜间的馈赠;于正新剧《玉茗茶骨》更是直接套用宅斗模板,安排男性角色“雄竞”海选老公、勾心斗角争入赘,用性别倒置的套路敷衍叙事。当女性情谊沦为爽剧工具,国剧的女性叙事看似进步,实则只是换了一套公式。

理想范本:不完美的情谊,才更接近真实

真正打动人心的女性情谊,从不是完美无缺的乌托邦,而是带着烟火气的复杂联结——有扶持也有摩擦,有欣赏也有嫉妒,能彼此照见,也能共生共长。中外影史早已给出诸多优秀范本,为国产剧提供了参照。

经典美剧《老友记》中,瑞秋、莫妮卡和菲比的情谊,从不是一味相亲相爱:她们会为琐碎小事争执,会因观念不同扭打,会为“性转后选谁当女友”争风吃醋,但没有人怀疑彼此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;《欲望都市》及国产翻拍版《好想好想谈恋爱》,则聚焦女性在都市中的情感与困惑,用轻盈的笔触勾勒深刻的女性关系。国产老剧也有超前表达,2003年《粉红女郎》中,男人婆创业失败,闺蜜们凑钱帮她渡难关;结婚狂被渣男欺骗,大家陪她讨说法,没有雌竞戏码,反而藏着超前的性别认知——万人迷那句“男人谈十次恋爱是高手,女人谈十次是狐狸精”,甚至被牛津大学纳入性别研究案例。

近几年的高分作品,更精准捕捉到女性情谊的复杂性。日剧《重启人生》中,安藤樱饰演的麻美重生五次,没有开启爽文模式,只为能继续投胎成人,留住和闺蜜们聊八卦、唱K、逛街的平凡时光。这份情谊不承载宏大意义,却成为贯穿一生的生活底色,剥离了东亚叙事中的优绩主义,不卷不争,却在关键时刻愿意为拯救朋友成为“卷王”,让女性情谊回归本质。《我的天才女友》则展现了另一种极致:两个女孩从童年到中年,在竞争、欣赏、嫉妒、依赖中纠缠共生,既是彼此的诅咒,也是彼此的灯塔,将女性之间的复杂羁绊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台剧《不够善良的我们》和国产电影《爱情神话》,更打破了“闺蜜必须亲密无间”的认知。前者中,简庆芬既将丈夫的前任视为假想敌,又在对方患癌时辞职陪伴,情感从雌竞起步,最终升华为惺惺相惜的自我觉醒;后者中,三个女人从未成为亲密闺蜜,却能坐在一起讽刺社会规训、共同为男性策划画展,保持着距离感的欣赏,诠释了女性关系的另一种可能——不必绑定,无需完美,却能彼此理解。

反思:女性叙事的成熟,始于接纳不完美

国剧对女性情谊的偏爱,本质上是女性意识觉醒、市场需求转变的结果。当观众厌倦了雌竞套路,渴望看到女性之间的真诚联结,创作者顺势转向“爱女”叙事,这本是进步。但问题在于,很多作品只截取了女性情谊的“美好面”,删除了其中的复杂与矛盾,将其变成另一种模板化的道德正确——女性必须互相拯救、彼此成全,不能有猜忌、嫉妒与冲突。

这种叙事看似尊重女性,实则是另一种束缚。我们反对雌竞,不是为了塑造“无瑕的女性友谊”,而是希望摆脱“女性关系只能围绕男性”的刻板印象;女性叙事的成熟,也不在于证明“女人就该互相扶持”,而在于接纳女性关系的多元与复杂——它可以是亲密无间的陪伴,也可以是保持距离的欣赏;可以有扶持与温暖,也可以有摩擦与断裂;可以始于雌竞,最终归于理解,也可以始终保持独立,互不干涉。

国剧对女性情谊的“宠爱”,不该停留在公式化的套路里。当创作者不再急于打造“女性互助”的乌托邦,不再刻意规避女性关系中的阴影,敢于展现其中的不完美、犯错与失控,才能真正跳出模板,写出有血有肉的女性故事。毕竟,女性叙事的终极意义,不是构建另一种神话,而是还原真实的女性关系——那些藏在缝隙里的阴影与光明,才是最动人的力量。

作者:耀世娱乐-耀世注册登录平台




现在致电 8888910 OR 查看更多联系方式 →

COPYRIGHT 耀世娱乐-耀世注册登录平台 版权所有